《西藏日报》 《西藏日报藏文版》 《人民日报藏文版》 《西藏商报》 《西藏法制报》 《西藏法制报藏文版》

2026年03月26日

风雅千年,绝代芳华

——从《诗经》中走来的女子

作者 张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这首爱情诗在时光里悠然吟唱起,《诗经》中的女子便注定自带脱俗风骨,携着先民独有的审美意趣,从千百年的岁月中款款走来。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合上《诗经》,闭目沉思,可知此书所载诸女子皆绝代佳人,而又各见风韵,故其美在风骨,亦在韵致,皆恰到好处。

一见《诗经》女子,便“误”终身,故《诗经》中所写的女子自然也就成了永恒美好的象征,而《诗经》中描写女子美貌的标准成为后世审美的圭臬,也成了为女孩取名的源头与范本。

有友人名“姝”,其名确系《诗经·静女》中诗句“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所出,故而极自然、妥帖地引出那位美丽温婉的女子:她静立城门角楼等候情郎,又娇羞含蓄地藏起身形,情郎搔首踟蹰、心生期盼。十六字写来,女子娇美灵动、含羞矜持诸多神采皆跃然纸上,呼之欲出。因此也顺理成章地得出极好的结论:传统女子的温婉矜持,实自此静女始。

静女矜持娇羞,自然容易勾起男子爱意,也令其心焦不安,因此静女身上所表现的含蓄之美,实是千百年来对后世女子极好的示范。

我最偏爱《诗经》中所绘的那位清丽脱俗的女子,即《野有蔓草》中所写之辞:“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她眉目清扬、温婉可人,自远古之风中走来,在草木蔓发的绿野间徐步闲游,如晨露般明净澄鲜,又绝无人间烟火之气,故而清清爽爽,不染红尘浊气。唯江上之清风、山中之明月,方是与她幽兰般清雅气质、诗心般温润情怀最相配的事物。

“清扬婉兮”四字,寥寥数笔,便将这位女子的仙气飘飘与柔情似水尽数勾勒,让人心生暖意,恍然发觉,人间草木,世间万物,原是这般温柔美好。

《诗经》中最具梦幻韵味的女子见于《月出》篇:“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光清澈皎洁,天地间都浸润在一层柔和朦胧的光晕之中,万物仿佛都沉浸在优美的小夜曲中。因此月下有位佳人缓步而来,体态窈窕,衣带飘摇,真似月中仙子临尘,清辉流转之处,她的身姿曼妙纤柔,仪态万方,娇美绝伦。

诗中没有直接描写她的容貌,却把其体态之柔、风神之媚刻画得入木三分,留给世人无限的遐想与梦幻空间,因此自有一种留白之美。这般诗意的女子,仿佛只应出现在梦境之中,让人心生憧憬,跨越千年依旧念念不忘。

而《诗经》里最具神秘色彩的女子,莫过于《蒹葭》中那位于水一方的 “伊人”。全诗对蒹葭苍苍、白露晞晞、求而难达之途都作了极好的描写,却始终没有写其容貌,故而后世之人跨越千年,仍有人为寻其踪迹而跋山涉水、舍身忘阻,纵前路漫漫,险阻重重,也在所不辞。那么,那真正的伊人究竟在何处?在水中央,在水之湄,在水中坻?似在彼,又若皆非。此种含蓄留白,反成绝妙之境。

她的神秘,更勾得人心生向往,也极易激起人们的征服欲,故而世人都愿意披荆斩棘,去追寻那水边若隐若现的倩影。这抹在水一方的倩影,便是世人心中,那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吧。

若问《诗经》中哪位女子最亮眼、最惊艳,那必定是《卫风·硕人》中那位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的庄姜。她也是《诗经》中唯一被正面、细致地描写容貌的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双手柔嫩如新生茅草,肌肤莹润如凝脂,脖颈纤长似蝤蛴,牙齿洁白如瓠籽,额头丰润,蛾眉好胜,一笑时眼波流转,眉目流情,千娇百媚,真有画中仙子之风神。因此她的容貌也自然地成了后世评论女子之美最恰当、最经典的标准,即“皓腕凝霜雪”。更难得的是她又出身名门望族,实为人间难得一见的白富美。

此女子明艳动人,本宜享世间诸种美好,但史书记载她婚姻寒凉,红颜薄命,让世人为之叹惋。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已成经典,入心入骨,将女子的顾盼生辉、眼波盈盈写得极其生动,仿佛一位水灵动人、眉目如画的女子,立于眼前,眼含星芒,含笑回眸,向人轻盈招手。

千百年来,世人总在追寻《诗经》里女子的模样,她们从未走远,始终藏在世人的梦里,映在岁月的光里,依旧鲜活如初。愿这一抹抹动人的倩影,皆能如 “人面桃花相映红” 般美好,愿她们在 “灼灼其华” 的青春芳华里,都能得遇良人,“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觅得良人,安稳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