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日报》 《西藏日报藏文版》 《人民日报藏文版》 《西藏商报》 《西藏法制报》 《西藏法制报藏文版》

2026年09月30日

国庆割稻忙

甘婷

又是一年国庆节,在岭南,此时,正是稻子成熟的时节。儿时住在乡下,每年国庆假一到,辛苦但快乐又难忘的便是割稻子了。

国庆这天,天还没亮,可村庄却已醒了,村庄里的人们也都醒了,而大家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割稻子。晨曦朦胧,田埂铺露。此时,我、父亲、母亲和哥哥一家四口早早就来到稻田里割稻子了。

稻田里,母亲手拿镰刀,脚步沉稳而有节奏,那把镰刀的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像是一个沉默的老友,准备大展身手。

突然,“唰——唰——”一阵镰刀划过稻秆的声音传来,那么清脆,那么有韵律——原来,母亲已弯下腰,她左手攥住一丛稻秆,右手握着镰刀,刀锋贴着根部,手腕一扣、一送、一拉,动作一气呵成。那些平日在风里挺立的稻秆,便温顺地躺进了她的臂弯里,然后被整齐地码在一旁。看到母亲那飒爽的英姿,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弯下腰,左手攥着稻秆,右手握着镰刀,刀刃对着稻秆根部用力一拉,可镰刀总不听使唤,要么割得太高,要么就带点泥巴,割断的稻秆还总往手背上扫,稻芒扎得胳膊又痒又红,惹得我不禁停下来边挠边抱怨:“怎么这么痒,太难受了……我不想割了!”母亲听了,并不斥责我,而是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调整我握镰刀的姿势:“手腕要活,别光用胳膊力气,顺着秆子的劲儿走。”她掌心的老茧粗糙又温热,覆在我手上,带着土地般的踏实。按照母亲教的方法,果不其然,一扎一扎的稻子应声倒在我的臂弯,那种成功的喜悦盈满了我心头。

就在我们割稻的同时,父亲把割好的稻子一捆一捆地抱到打谷机旁,打谷机旁一下就垒出了一座小小的稻山。这时候,父亲轻轻摇动打谷机的转轮,接着用脚奋力地踩着脚踏,瞬间,打谷机便“吭哧——吭哧——”地响起来了,那声音唤醒了沉睡的太阳、鸟儿、山岗与河流。父亲动作麻利,一把把稻子在他怀里进进出出,打谷机的仓里,一下就堆出了满满的一仓金黄。

哥哥就更有趣了,他像一条灵蛇,一会儿将割好的稻子运到父亲跟前,一会儿又拿来袋子,将仓里的稻谷迅速装进袋子里,当袋子装满之后,哥哥又拿来绳子,然后绕着袋口转几圈,再打个结。打结时,他会用牙咬住绳头,微微用力,一个结实的结便系好了。打包好的稻子被哥哥一袋袋立在田埂上,像一队队精神抖擞的小士兵。父亲笑了:“国庆割稻,是老讲究了。这田不等人,稻熟了就得归仓,这是跟天抢粮呢。”

随着太阳渐渐出来、升高,阳光变得热烈起来,田野里也变得热闹了,邻居们像是约好似的,蚂蚁般一下就挤占了整个田野,于是,邻里间的招呼声、割稻声以及打谷机滚动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特殊的曲子,在国庆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奏响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过去了十多年,但每到国庆时,我都会想起儿时国庆假割稻子的情形来。尽管那时候的国庆于我们来说,没有齐全的仪式,没有满街的喧嚣,只有田里收不完的稻子和漫野的稻香,但恰恰是这朴素的忙碌,把这特别的日子填得满当当的。那些弯腰的酸痛、掌心的汗水、邻里的笑声都顺着稻香,融进了国庆里,那股又暖又甜的味儿,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