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

一声呼唤，落进吉隆的雨幕

像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沉默

泥浆没过腰身，铁铲轻叩残垣巨石

怕伤着废墟下，某道微弱的脉搏

“有没有人——”

橙色的背影弓成问号

在坍塌的墙角，在水塔的阴影里

一遍遍喊，一声声听

把耳朵贴向大地的胸腔

听那里有没有心跳，在回应

“有没有人——”

声音哑了，喉咙冒火

可没有人肯把这句话省下

每一次敲击，都在与死神竞速

每一声呼唤，都守着一线生机

因为每一句“有没有人”

都是递给黑暗的一根绳子

只要尚存一丝气息

就要把人从泥泞里，拉回人间

“有没有人——”

五天了，他们还在喊

喊过暴雨，喊过余震般的塌方

喊到吉隆的云，都学会了等待

仿佛某个瞬间

一只沾满泥的手，从缝隙中举起

微弱的两个字穿透土层：

“有……人……”

那一刻，所有的呼喊都值了

所有的泥泞都轻了

“有没有人”不再是疑问

而是这高原上

最不肯放弃的，人间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