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 魏春春

西藏自治区话剧团长期深耕老西藏精神主题文艺创作，新时代以来，先后创排了诸如《冈底斯英雄》《八廓街北院八号》《左旋柳》等一批反映老西藏精神的精品力作，体现出浓郁的人民文艺属性。近期上演的《珠穆朗玛》，是西藏话剧团倾力打造的又一力作，这部剧突破了以往单一视角表现老西藏精神的惯例，采用多角度、多路径的人物成长方式，以中国共产党治理西藏的时代发展历程为经线，以老西藏精神的文化积淀为纬线，生动呈现了老西藏精神的精神高度。《珠穆朗玛》深入挖掘老西藏精神的价值高度、文化深度、现实宽广度，力图表达西藏不仅有直刺苍穹的珠穆朗玛，还有开拓进取的老西藏精神，丰富了珠穆朗玛的文化意味，更凸显出老西藏精神的时代伟力。

话剧《珠穆朗玛》以十八军进藏为历史叙述的起点，以西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庆祝大会收束，涵盖了中国共产党70多年治藏的历史进程。这70多年来，党的治藏方略始终坚持民族团结、维护国家统一，如萧水等人与头人关于是否惩罚卓玛的分歧中，显露出十八军将士们坚持民族政策的坚定性和处理实际问题的灵活性，而萧水公而忘私的牺牲精神赢得了头人“这还真是一群汉子”的赞誉，也赢得了“雪山不该再见到更多鲜血了”的文化认同；当管家驱赶着群众攀爬雪山追随头人时，王冰带队劝阻，遭到管家的讥讽，即便如此，在管家滑进雪窝子的危急关头，王冰义无反顾救助其脱困后关于“怕”的阐释，“谁不怕死呢？但是我更害怕我们一个妈妈的孩子会互相伤害，更害怕我们不能团结在一起”“我们只要拧成一股绳，就没有干不成的事”，这朴实的行为、朴素的言说，赢得包括管家在内的群众的认可，表现出民族团结与国家统一的相互依存性，只有广泛的民族团结才能更好地维护国家统一，只有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文化基础、政权基石，才能推动社会主义新西藏的现代化建设。

话剧《珠穆朗玛》坚守人民文艺的社会主义文化立场，以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相结合的艺术呈现方式，着重展现五星小队与西藏社会主义发展休戚与共、荣辱与共、命运与共的时代共鸣，因而塑造了各具特色的人物成长、发展轨迹。五星小队的成员来自五湖四海，为了解放西藏、驱逐帝国主义出西藏的宏伟目标，而集结在党的革命队伍中。原本歧路纷纭的个体瞬间集聚在一起，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坚定地走向西藏、走进西藏，尽管萧水牺牲在进藏的路途中，但他所代表的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精神，一直激励着五星小队其他人的奋进步伐。蓝雪始终从事医疗保健宣传和诊治工作，服务于健康西藏的良性发展；王冰始终立足了农牧区经济社会的治理和发展，服务于经济西藏的长效发展；刘光始终坚持人民教育的普及和推广，服务于教育西藏的走深走实；楚云始终坚持开拓西藏气象事业的创建和创新，服务于科学西藏的开掘推进，医疗、现代经济、教育、科学研究，是西藏和平解放70多年来，中国共产党治理西藏着力发展的重要方面，只有提升全面的现代科学文化知识，才能促进西藏社会主义事业的长治久安。而五星小队成员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各自的专业领域，坚持从不同的方面推动西藏经济社会的现代化发展，也开掘着老西藏精神的行业发展特色，这是保证西藏社会主义现代化发展方向的重要基石。

文艺是人学，展现的是不同时代个体的发展和时代的呼声。话剧以冲突为中心，呈现的是人物的挣扎、和解和自洽。因此，找寻到个体发展与时代走势相结合的点位，就成为《珠穆朗玛》的中心任务。《珠穆朗玛》以重大历史事件和个人成长过程中的重要事件为核心，景观式地展现老西藏精神的动态发展和静态直观。在蓝雪探望楚云的环节中，一个红色的发卡竟然引发出她们友情的深厚象征，楚云一连串的发问“发卡？红色的？真漂亮，你从哪儿弄来的？”对于女性而言，爱美是一种天性，但驻守在高原的女性们，美丽似乎只能潜藏在内心深处，满目的苍凉、满眼的雪白掩盖了她们对于缤纷色彩的期待，而“红色的”“发卡”恰恰填补了美的空缺，也代表着她们对于美好的期待。而蓝雪在艰苦恶劣的条件下，吟诵着普希金的诗句，坚守着心中的科学梦想，像雪豹一样守着雪山，无比欣喜地仰望“金色的阳光，洒在珠穆朗玛峰上”，这就从儿女情长跃迁到理想信念，个人对美的追求与集体对美的张扬相得益彰。可以说，五星小队的每一位成员皆是如此，不断克服自我而成就更大的自我，刘光徘徊在玉琴与西藏教育事业之间，这两者都是刘光难以割舍的眷恋，玉琴目睹刘光钟爱教育事业而深受感染，毅然决然留在西藏，夫妻共同致力于西藏基础教育事业的发展，“把学生教好，把学校办好”；王冰与县长丹增的冲突，体现出工作原则的政策性和灵活性之间的摩擦，两位基层干部出发点都是为了农牧民的切身利益，分歧在于如何确保群众获得利益的长效性和长期性，最终地区的批复也及时拿到了，合同也签好了，开辟出“带着老百姓过好日子的路”的目标。

另外，话剧《珠穆朗玛》关于“牺牲”的表达别具新意。关于老西藏精神的惯常表达中，牺牲成为文艺作品渲染情绪、奠定基调、突出悲壮的重要方式。但《珠穆朗玛》并未刻意营造牺牲的悲壮性，而是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艺术勇气，呈现1965年9月9日黎明时分，牺牲在西藏各条战线上的英烈们集体亮相，共同期盼西藏自治区成立的欢庆局面，他们以诗一样的语言倾诉着对于西藏的期待和祝愿，“明天的太阳底下，不再是旧西藏”“明天，这里叫西藏自治区”“会有很多人，穿着节日的盛装走到广场上”“会有红旗，会有歌声，会有孩子们的笑声”……这打破了以往关于“牺牲”叙事的单一性，“牺牲”不仅仅是为正义事业而献身，不仅仅是英雄们的自我奋斗，“牺牲”更是一种坚守正义、坚信美好、期待美好的信念，“牺牲”是一座精神的丰碑，是激励后来人继续奋进的号角、是走向更大胜利的美好期待。

老西藏精神的文艺题材，是西藏文艺的一座富矿，是形塑西藏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地方形象的重要方式。话剧《珠穆朗玛》融历史与现实、理想与困境、奋斗与牺牲、诗性与期待于一体，其探索值得关注，为推进老西藏精神题材文艺作品深入创作提供了新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