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第一道裂痕，在盐粒上结晶

阿妈把黄昏搓揉成牦牛绳结。青稞酒

正在陶罐底部酿造星辰，那些年

希望总比黎明更早爬上窗棂

公路切开冻土时，祖父的鼻烟壶

漏出1987年的风沙。酥油灯颤抖着

在铁轨的轰鸣中失眠，而石刻堆

仍用自己的方式夯实正在塌陷的等高线

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游客镜头里弯曲

成为玻璃幕墙与布达拉宫金顶之间的

一道背景。客栈老板娘擦拭银碗

指纹被二维码冲刷成新潮样式

牦牛骨制成的器具在博物馆橱窗迷失

而山那边，远征的人用体温焐热冻土

他们的掌纹与冰川裂痕达成某种契约

格桑花将种满曾经的荒凉

手机屏幕在帐篷里点亮微型藏书阁

少年试图用蓝牙，接收真理智慧

雪线后退处，高压电塔正以无坚不摧的姿势

刺入大地午睡的浅梦

祖父的羊皮卷被装订成旅游手册

页码间游荡着未及诞生的未来

我数着遗落在318国道的珠串

每一颗都嵌着光明纯净的心愿

直到某夜，暴雪没收了所有钟表

冰川在古老的喉音中裂变。牦牛群突然

集体转向，把幸福的心情烙进沥青路面

而月光，已经缝合了彩旗撕破的所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