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旅途中有许多个驿站,那是短暂歇息的地方,也是重新奔向远方的又一个起点,《西藏日报》对于我而言,是人生中一个极其重要的驿站。回想过往时日,西藏日报社是我得到淬炼、积蓄力量的重要地方。在这里,我一点点地成长和进步,为日后的文学创作夯实了基础。
我到报社后的第一个工作部门,是藏文编辑部的翻译组。那时,我心里其实有个愿望,就是去汉文编辑部的“雪莲花”副刊当编辑。
由于我长时间不使用藏文,感到很生疏,好在翻译组的领导对我格外照顾,让我从翻译图片说明开始,再逐渐给我一些新华社的短稿子。几个月下来,我也可以翻译长稿子了。这期间,我把《藏汉大辞典》翻得很破旧。
在翻译组的日子里,9点半一上班,藏文要闻组和时事组的同事就会把计算好字数的稿件送来,组长再将稿件分类后分发给每一个人。拿到稿件,我们先通读一遍,然后开始翻译,翻译完的稿件要送到组长那儿进行校审。一上午,大伙儿都非常忙碌,有时下班时,已是中午两点左右。要是赶上大年三十和全国两会召开,就需要加班到凌晨三四点。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当跨年的钟声响起,我就要离开灯火明亮的家,在阵阵鞭炮声中走向单位。一路上没有几个行人,路灯幽暗的光照射在寂静的路面上,让人情不自禁地羡慕起万家团圆的幸福时刻。
翻译组的工作氛围特别和谐融洽,成员绝大部分都是中青年,老翻译家个个谦逊、温和。藏文编辑部有我仰慕的著名作家扎西班典和索朗,当时他们在藏语文学创作者中属于佼佼者,是我文学创作道路上的榜样、追赶的目标。后来,我从翻译组调整到了时事组,跟随仁增白姆老师学习编辑稿件和画版,第一次接触到了编辑的整个流程。
几年后,我终于有机会调整到汉文编辑部,先后负责“阳光周末”“文化版”“雪莲花”等版面的编辑工作。在汉文编辑部工作期间,不仅要当编辑,还要兼做记者。现在跟年轻编辑交流时,我也常同他们提起在报社的这段经历。
一次,汉文编辑部的葛卫平副主任让我去采访藏热乡的一对夫妻,报道他们通过养殖奶牛致富,为本地青年创造就业机会,实现共同富裕的故事。稿件完成后,我画好版面,拿着稿件、照片、版面去葛卫平副主任那儿审稿。他看着版面开始皱眉,让我回去重新画版,我又画了三次,都没有通过。这让我心里非常焦急,印刷厂的工人不断打电话来催我送稿,但审稿不通过,我是无权送稿的。我的组长德吉卓嘎和副组长杨军录都帮着我画,但都没有通过。时间到了中午下班的时候,葛卫平副主任这才拿出一张版面纸,亲自帮我画。站在一旁,我真切感受到他对业务的精熟,整个版面设计与众不同,我先前窝着的那股怨气悄然消失。接着,他又提出修改标题的要求。简单吃过午饭后,我又想了好几个标题拿过去审,但还是没有通过。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临近下班时,他帮我起了个标题——《藏热乡的“牛夫妻”》,一下起到了点睛的作用。那天,在排版工人的怨声载道中,我很晚才下班,但心里却很充实、很满意。
如今,我离开报社已有20多年,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心里一直感恩报社,怀念在报社时的那些难忘岁月和一同共事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