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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2月11日

童心执笔 绘见世界

——记西藏新生代儿童绘本作家嘎瓦占堆的绘本旅程

图为嘎瓦占堆绘本作品《文成公主的羊》。本报记者 欧珠次仁 冯琳琳 郑璐 摄

图为嘎瓦占堆在工作室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本报记者 欧珠次仁 冯琳琳 郑璐 摄图为嘎瓦占堆工作室内挂满学生的绘画作品。本报记者 欧珠次仁 冯琳琳 郑璐 摄

图为嘎瓦占堆在进行儿童阅读推广。(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图为嘎瓦占堆在绘本作品上为小读者签名。(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本报记者 欧珠次仁 冯琳琳 郑璐

2026年1月1日,拉萨中心书城,2026年版《嘎瓦占堆儿童故事绘本系列丛书》的宣传活动正在进行。西藏当代新生代儿童绘本作家嘎瓦占堆,声情并茂地为孩子们讲述绘本故事,不时与现场孩童互动,气氛温馨而热烈。

自2020年起,嘎瓦占堆潜心投入原创藏文绘本创作,作品有机融合了西藏优秀传统文化。2022年,他的首本原创作品正式出版,填补了西藏原创藏文儿童绘本文学的空白。

从安放童年热爱,到用绘本陪伴孩童成长,再到承载薪火相传的文化记忆,嘎瓦占堆始终以画笔守护童心,在原创藏文绘本创作与儿童阅读推广的路上稳步前行,让高原的风土人情,在翻动的书页间、在清脆的笑声里,温柔流淌,生生不息。

画予己:

一笔一画皆为心迹

推开嘎瓦占堆工作室的门,仿佛走进了一个彩色的童话世界。书架上整齐码放着他创作的20余本藏文绘本,墙上挂着色彩绚烂的原画手稿,角落堆着孩子们活动后留下的黏土手工和涂鸦卡片。这位腼腆的“85后”藏族青年,用画笔和文字,在雪域高原为孩子们搭建一座座“视觉的游乐场”。

对嘎瓦占堆来说,绘本的创作从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写给自己的成长答卷,里面藏着从小到大的热爱。“小时候,爸爸会给我绘画工具,让我在墙上涂鸦。”聊起童年,这位腼腆的作家慢慢打开了话匣子,“夏天跟着姑妈去山上放牧,帐篷外星空低垂,格萨尔王的故事在夜色中流淌,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喜欢上阅读的。”

2007年,嘎瓦占堆考入西藏大学藏语言文学专业,扎实的专业学习为他后来的创作打下了坚实的文学功底。2010年,他开始撰写藏文长篇小说《叶》,2020年,这部沉淀10年的作品正式出版。

10年,他从未停下探索的脚步:2017年开始系统学习英语和绘本创作,阅读了大量英文绘本,深受启发。反观当时的藏文绘本市场,大多是外来翻译作品或他人创作,西藏本土作家的原创藏文绘本尚属空白。

在市场需求与个人热爱的双重驱使下,2020年,嘎瓦占堆正式投身到藏文绘本创作。起初,身边有人说他“不务正业”,觉得搞绘本是“闲事”,但他始终未曾放弃。“绘本创作,就像是一次次重拾童年的旅程。”嘎瓦占堆说,这份纯粹的热爱,是他对抗质疑的最大底气。

付出终有回报。2022年,他出版了《鼻涕男孩》《小猪多布杰的斧头》等四本原创藏文绘本,一经推出便点燃了儿童绘本市场的阅读热情,得到了小读者、家长和老师的广泛认可。“每一笔都是心里话,每一幅都是对西藏的热爱。”带着这份初心,2023年和2024年,他又出版了12本原创藏文绘本,把热爱兑现在童话世界,叫好又卖座,这份长久的坚守,终于迎来了最好的回应。

画予童:

懵懂的共鸣在成长中发酵

绘本,是嘎瓦占堆与孩童沟通的桥梁。这份对绘本的热爱,最终化作了写给孩子们的温暖馈赠。“绘本创作,有趣是第一位。我先想怎么才能吸引孩子,其次是让他们通过故事对西藏传统文化留有印象,最后是读完能学到一些简单的道理。”这是他始终坚守的创作信条。

在他看来,打开绘本后,是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奇幻天地,是视觉游乐场,所以看绘本是让孩子们爱上书籍、爱上阅读的最好方式。

创作时,嘎瓦占堆总能保持着对世界最初的好奇与热情,宛如孩童一般。在他的画笔下,老鼠、牦牛、猴子、瓢虫、青稞、树叶都能成为主角,他将青藏高原的农耕文化、传统节日和民俗民风,都化作一个个灵动鲜活的故事。《新年头水》《两株青稞穗子》《顶天的“德卡”》《小猴子塔拉》……这些作品像一扇扇窗,画间藏尽故乡风华,这是他赠予孩童的故乡谣。

他的绘本处女作《新年头水》,就藏着“好玩”的用心。故事里,淘气的狐狸偷偷盖住公鸡的窗户,让公鸡耽误了打鸣,自己则悄悄去河边打藏历新年的头水。

“现在城里都用自来水,不用去河边打水,很多孩子都不清楚新年打头水的习俗,所以当时就写了这本书。”嘎瓦占堆的初衷简单而纯粹。

被誉为“二十世纪的伊索”的李欧·李奥尼曾说:“如果能把文字、视觉表现和要表达的思想这三个要素完全合为一体,就会产生最高妙的设计。”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嘎瓦占堆。他的作品皆为自画自写,文字与图画有着深层次的契合,图文叙事流畅,毫无违和。

翻开《两株青稞穗子》,画卷徐徐展开:两株青稞亲密生长,秋收时节被扎成团,晒干后脱粒分离——一株碾成糌粑,一株酿成酒,最终在客人的木碗中重逢。嘎瓦占堆用细腻笔触,描绘出随季节流转的劳动场景:收割、打谷、扬场、炒麦、酿酒,直至盛入传统的茶壶与木碗。碗中盛满的不仅是美酒,更是绵延的文化记忆。

《小猴子塔拉》尤为动人:猴子塔拉羡慕大象的长鼻、孔雀的羽翼、袋鼠的胸袋,拙劣模仿后反遭嘲笑。直到某日,它凭借灵巧的身手爬上大树,帮伙伴取下风筝,才恍然醒悟:“猴子就是猴子。”或许孩子们当下未必能读懂故事背后的深意,只觉得“这只猴子好像和我一样”。但这份懵懂的共鸣会在成长中慢慢发酵。正如绘本专家松居直所说:“不要把所有问题的答案直接告诉孩子,不要将所有谜底和盘托出,因为这样可以帮助孩子发掘自我的创造性。”

画予未来:

执画笔赴岁月之约

在守护童心、传播文化的路上,嘎瓦占堆的目光始终望向更远的未来。

“我手握画笔,还想继续画下去,把今天的雪山、村落和阳光,都定格下来留给未来。”谈及未来,他的眼神格外坚定。2026年,他计划启动汉藏双语创作:“继续以西藏文化为内核,创作更多充满奇思妙想的绘本作品。”

嘎瓦占堆心里清楚,藏语儿童绘本创作的路并不好走。“藏语绘本创作曾经长期处于空白,从业者少、翻译难度大、出版成本高,每一本绘本出版都要经过反复斟酌打磨。”即便如此,他从未动摇。

“好的故事就像一棵树,会跟着读者一起成长。”嘎瓦占堆坚信,只要用心创作,藏文绘本一定会拥有更广阔的市场。

创作之外,儿童阅读推广一直是嘎瓦占堆放在心上的事。他的工作室会定期举办绘本阅读、美术绘画活动。未来,他想继续深耕创作,推出更多像《岭格萨尔王》改编绘本这样兼具文化深度与童趣的作品,让儿童阅读推广的脚步走得更远。

“绘画本身有两个维度,一个是文字的维度,一个是图画的维度,我给孩子们讲解时,就从这两个维度引导他们感受。”嘎瓦占堆说,“我希望我绘本里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情节,都能像一扇窗,让孩子们看见善良的心灵、对自然的敬畏与热爱,还有藏在日常生活里的胸襟与哲思,从而在心里种下尊重和欣赏多元文化的种子。”这是他对孩子们的满心期许,也是他投身绘画的初心。

阳光透进工作室,书架上那些色彩斑斓的绘本静静伫立,等待被更多小手翻开。一番岁月静好的景象,正如嘎瓦占堆的绘本故事,这位腼腆的创作者,他坚守着与画笔、与孩子、与文化的约定,为高原儿童打开一扇扇看得见雪山、星空与文化根脉的窗,让藏地色彩在一代又一代人眼中保持鲜活明亮,执画笔赴一场绵长而温暖的岁月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