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通讯员 周圣杰 刘佳
雪域高原的清晨,风还带着刀刃般的寒意。引擎响起时,包能鑫已经坐进驾驶室,搓了搓冻僵的手,挂挡、起步,车轮碾过薄霜,向着任务点驶去。
这一开,就是13年。20余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赤道几圈。可包能鑫心里装的不是数字,是每一次翻越高山时车上战友的呼吸,是每一次风雪夜送抵的物资。“高原开车,方向盘上拴着命,脚底下踩着责任。”
从营区到偏远驻点,从虫草采挖执勤到“魔鬼周”保障,百余次任务,他没漏过一趟。有一年维稳巡逻,突遇风雪封路,他带着车队在路边趴了半宿,天不亮又摸黑探路,把物资准时送到执勤点。战友说:“包班长在,心里就稳。”
稳,是因为他肯把功夫下到极致——轮胎纹路、制动间隙、高原油路习性,他摸得比自己的掌纹还熟。更因为,他舍得把本事教出去。这些年,他带出20多名驾驶员,一句“车听人的,人听党的”,成了汽训场上的“包氏口诀”。
可你若以为包能鑫只会握方向盘,那就错了。营区后山那排温室,是他另一处“战位”。
九年前,他第一次拎起锄头,连苗和草都分不清。重庆山乡长大的汉子,本以为种地不算难,谁知高原土硬、风冷、温差大,头一茬菜苗刚冒芽,一场寒潮全打蔫了。他没吭声,夜里打着手电翻地方农技员的笔记,白天蹲棚里测温度、记湿度,像研究车辆参数一样研究“土办法”:铺秸秆、换基质、错峰通风、提前防虫……
后来搬新营区,他主动请缨规划温室。平地、改土、分垄、育苗,手把手教年轻战士“根要舒、土要实”。如今大棚里紫茄坠枝、青菜吐翠,餐桌上的“高原鲜菜”不再靠山下扛。他还把九年攒下的“种菜经”整理成册,传给友邻单位。
有人问他:驾驶是主责,种菜算啥?他笑笑:“后勤不‘后’,保障当先。车送的是战斗力,碗里装的也是战斗力。”这话不花哨,却透着一股实在的兵味。
13年,各类奖章荣誉全都压在抽屉里,他最常穿的仍是那身沾过机油、也沾过泥点的作训服。出车回来,他先去棚里转一圈;收了菜,他蹲在田埂上和列兵比谁拔的萝卜大。
在包能鑫身上,看不到“典型”的架子。他更像高原上常见的一种树——不声不响,把根扎进冻土,风来挡风,春来发芽。
方向盘前,他是稳稳的“老班长”;菜垄之间,他是悄悄开花的“田秀才”。而他自己说:“我就是个当兵的,哪儿需要,就把劲儿使在哪儿。”
夕阳西下,车队归营。包能鑫停好车,没急着进屋,又拐进了温室。棚门一开,一股混着泥土味的暖意扑面而来。满眼新绿里,他弯下腰,像对待每一次出车那样,认真扶正一株苗。